讣文 亨利·塞西尔 冠军马驯马师亨利·塞西尔于6月11日过世,享年70 Jun 22nd 2013 | From the print edition ![]() 亨利·塞西尔的马厩坐落于有“英国平地赛马之家”称号的纽马基特镇附近的沃伦庄内。无论何时,只要有客人来访 ,塞西尔喜欢先带他们看看庄内所种的玫瑰花。访客们最先看到的不是浑身充斥着原始力量的小公马,也不是在马厩里尖声长嘶的小母马,而是塞西尔修长、贵气的手指上拈着的新采玫瑰花。塞西尔身材瘦长,气质优雅,性情腼腆。披着一头乱发的他念叨着“香气不错吧?还有很多花蕾即将开放呢”,并补充说:“这是一片玫瑰篱。当它们结的蔷薇果变红后,那可是小母马们特别喜欢的食物。它们喜欢这些果子胜过糖块。” 他可以叫出庄内种植的数百种玫瑰中每一种的名字,清楚它们的生长习惯。不过他并不干挖掘花床或是修理花枝诸如此类工作。他仅仅在花床之间漫步,规划玫瑰的栽培。他管理马匹的方式也一样。配种是马主的责任。马厩事务是马厩长的责任(不过他还是会关注所有的细节,如让马厩的灯亮着,或是不要除掉某匹马的笼头等等,每次有新干草送来时他都会把鼻子伸到干草堆里仔细嗅一嗅,好像在品尝美食一般)。至于获胜,那是骑师的责任:他的马厩名下共有3000场胜利,包括25次英国经典赛事(像是德比大赛或橡树大赛)的冠军,每次西塞尔马厩的马夺下英国经典赛事的冠军后,西塞尔旗帜都会在沃伦庄上方胜利飞扬。而规划——清楚每匹马应该如何生长——才是他的职责所在。 他的一天开始于每天早晨5点,这个时辰的纽马基特荒原依然被浓雾笼罩着。他非常喜爱这样的早晨。他会手里拿着烟, 带领一排纯种马外出奔跑。整个过程中他一直仔细观察马匹,思考每匹马最适合的运动量,最搭配的骑师以及什么时候可以出赛。每天白天他会在马场里四处漫步,问一些虽听上去模棱两可,实际上明确果断的问题:“你不觉得明天他应该休息吗?”每天夜晚,他会再次在马匹中散步检查,这个时候,他会用大手抚摸着马的背脊并和马谈话,了解它们的感受。他会说:“你要是能在金币大赛中出场该有多好啊。”而马会回答(要知道,马会回答他)“没问题”,或是“还不行”。这份工作需要的就是耐心、耐心、再耐心。赛马和玫瑰一样,会在某一刻达到完美而绽放。但如果你把它推得太急,这一美的瞬间可能就丢失了。 傲视群雄 塞西尔完全凭借自己的直觉,而非书本知识来驯马。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头脑聪慧的人。他没有通过伊顿公学的考试。他的校长在其结业报告上写道:“毫无头脑”。他的家人称他为“没希望的亨利”,认为他只擅长撞坏跑车或是围着女人裙子转。但他和马之间存在某种天生的默契,他的继父塞西尔·博伊德·罗切福特(Cecil Boyd-Rochfort)爵士是英国女皇的御用驯马师,塞西尔在1968年继承了这一家业,并在1975年获得第一个英国经典大赛冠军。他职业生涯的巅峰是1987年, 他训练的马在那一年共拿下180个大小赛事冠军。各国的酋长和君主排起队争相把他们的马送往塞西尔的马厩。他成为了赛马场上冠军颁奖区的常客,脚踏一双闪光的白皮鞋,一只手畏缩地插在羊绒大衣地口袋里,见证了一匹又一匹地冠军马。 他给人感觉非常冷淡,实际上这是一种假象。他和员工们相处很好,他们管他叫“老板”,而不是“先生”。赌马者们都很喜欢他,他也会开心地为他们在赌马卡上签名。他那种畏头畏尾的态度也是一种假象,其实他有着很旺盛的求胜心。 他会在自己笔记本里的纵横格子内填入每一匹冠军马的名字。赛季中他每天都会查看《赛马邮报》上的驯马师排行榜,看看自己的排名是上升了还是下滑了。他曾拿下过十次最佳驯马师的称号,创下了历史纪录,但他还觉得不够。他的骑师(包括赖斯特·皮格特Lester Piggott,乔·梅瑟Joe Mercer和史蒂夫·考思恩Steve Cauthen)只要和马搭配不佳立刻就会被无情地换下来。有时候虽然他的马获胜了,但是赛程并不完美,他并不会高兴,而是抱怨“没有按计划进行”。 大约从1990年起,他的人生开始不按计划进行。他的第一段婚姻破裂,之后第二段婚姻也失败了。他的双胞胎兄弟大卫(David)罹患癌症过世。马场里出现病毒传染。一直以来支撑他业务的马主/饲养人纷纷退出。迪拜君主默罕默德·阿尔·马可图姆(Mohammed al Maktoum)酋长撤走了他托付给塞西尔马厩的那些卓越马匹。2005年塞西尔仅拿下12项赛事冠军,在驯马师排行榜上一落千丈。之后他也患上了癌症。在每天黎明进行的骑行中,他感觉人们在碎碎细语:“那就是亨利·塞西尔,他本该早退下来了。” 三件事拯救了他。他的第三任妻子,简(Jane)重新为他的生活带来秩序。他在心烦意乱时会去走走的玫瑰花园。还有那些马,其中很多来自一直继续向沃伦庄送马的沙地亲王卡利德·阿伯杜拉(Khalid Abdullah)。这些马一直都是他的朋友。为他拿下第一项冠军的“天云”(Celestial Cloud)脊椎骨节突出,摸起来很有质感。“真犀利”(Oh So Sharp)瘦削且竞争心强。“好事成双”(Twice Over)在6岁就拿下了冠军大奖赛。然后他生命中最后几年里的奇迹——范高尔(Frankel)在2010年横空出世。这匹小公马天赋异禀,面孔宽阔英俊,胃口极大,冲刺霸气,步伐既宽又长,将其它对手远远甩在身后绝尘而去。他是塞西尔一生所训练过的马中最强的一匹,风驰电掣拿下14项赛事冠军,退役之时未尝一败。 未尝一败,多棒的一个词。亨利·塞西尔一生都是个赢家。知道吗?他对失败深恶痛绝。总是坚持正面。他的疾病让他无法享用糖或蛋糕,但是他将自己钟爱的事物保留在了身边:他那一柜子的锡兵,从图坦卡蒙王墓里出土之后又重新发芽的那些远古豆子,爱马仕丝领带。在此之上,还有他最心爱的那些玫瑰,以及玫瑰花床中那些等待他抚摸的闪耀骏马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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